青苍翠茏

“世界上只有一种英雄主义,”


“在认清生活真相之后依然热爱生活”






存活确认。


等我回来。

最后一次打扰各位的主页。

【8月27日重新编辑,添加第五条和一段没什么意义的文字】

今天收到了一条私信:“嘿姑娘,要是我说我查到了那个抄袭你的人的网址定位和你是一样的你信不信😊艹热度可不是这么艹的,适可而止吧”

首先我必须谢谢这位查了IP地址的gn,如果不是他,我恐怕再过一个月一年也不知道是谁抄袭了我的文章。

点开这条私信后我本来以为是谁来捣乱的。

但今天中午,我做作业的时候我妹妹又来找我要手机,因为这句话我留了个心眼(毕竟谁都不能忍受这种“艹热度”的评价吧),结果发现,唯一之光,居然是我亲妹妹的号。

我到现在为止,也不知道怎么形容那种心情。

我质问她,为什么要搬我的文。
她轻飘飘地说了一句:因为好玩啊。

好玩。

我打了她一巴掌,被我妈看到了,知道事情大致情形后她打了我一顿,说不就是一篇文吗。

再然后,我逼她删掉了文章,发布了道歉。

我从来没想到会是她。

我的lof绑了微博,不用密码也能登录。我妹妹和我一个房间,我做作业她就玩我手机。凹凸世界是她带我入坑的,甚至这个账号也是她帮我申请的。

现在是晚上九点四十分。

我刚刚和她以及我妈吵了一架,从房间里搬了出去。

我不知道还能相信谁。

我从没想到能够捅我一刀的会是我的亲妹妹。

脑子有点乱。




但有的事情我必须说清楚。

说我艹热度的gn,你把我拉黑了我没法给你发信息。第一我根本没时间去艹热度,我连把自己文章里所有评论回复一遍的时间都没有,周更都勉强,还去艹热度,我吃饱了撑得慌啊?

第二,艹热度对我有什么好处?我没有那个必要去艹热度。首先我已经说过我是三党,热度顶破天了最多让我暗爽一秒钟,然后还不是得回到现实里去刷题备考?说到底我写的这种文章是犯/法的,我没有招摇的资本和底气。
再说这个号就那么几篇凹凸世界的文,艹热度用这种新号值得吗?(还是个不加大群不参与活动没有亲友的号)
同人的热度再高也不可能让我的高考成绩增加一分,也不可能给我带来一分钱的即时收益,费事就不说了还招黑,我干嘛艹热度?

第三,最悲哀的地方在于我根本不可能从实质上证明这个同一IP地址的唯一之光不是我的小号。就算我把户/口/本翻开了证明我有妹妹,我也不可能证明抄袭的文是我妹妹用我手机发的,从某种意义上说,一模一样的IP地址根本就有艹热度的嫌疑不是吗?!根本不可能说清楚好吗,有理也说不清好吗!

第四,发私信的gn,您发给我的私信也许只有我们两个人知道内容,现在我把它公布出来,说明了我的情况。本来我不说,除了您也没人知道我和唯一之光的IP地址一样。我只要说,我没做过你口中的事情。

第五,我在这个号上发的所有文章,我敢指着良心发誓,我从来没求过一个热度,一个推荐,一个评论,一个粉。说我艹热度,请问我要艹热度的话,等快开学了人比以前少了才艹?

谢谢gn的查证。但,我,青苍翠茏,从来,都不,艹,热度,今后,也绝对不会去艹热度。




到目前为止,我的心情真的可以用“心如死灰之木”概括了。

为什么我要遇到这种事情?我不过就写了几篇自娱自乐的同人而已,为什么我要遇到这种说不清的事?我就是为了自己开心而已,凭什么啊?!

好了得补作业了,十一点后再上线

这篇文不删。


————————


谢谢每一位姑娘的安慰。
心情已经平静了不少。

每一条建议我都看了,大家说得很对,我确实应该以学习为重。
我会好好读书,努力挣钱,争取早点离开这个家。

文章不会坑,就算以后淡圈了,等考完也会回来的。



谢谢你们。

谢谢你们。

谢谢你们。

【金中心】熠熠


致每一个喜欢金的同好,以及所有对金抱有偏见,认为他只是一个智商不在线,逻辑白痴,无理取闹,不理解他人,废材的角色的人。

“请写下来别忘记,告诉我们你的故事。”

“因为你是我们遇到的最好的人。”
                     
                   ——Owl city《Gold》



正文:

地面崩裂的沟壑像一道巨大的伤口,横亘在金的身侧。而现在,这种伤口因为鬼狐握住的巨大锤子,以另一种方式蔓延到了格瑞身上。

金闻到血的味道,腥的,肆无忌惮地在空气中发散。他用力抠住一块突出地面的碎岩立直身体,向鬼狐的方向拼命探头:“……不要——”

——玄红色的矢量箭头蔓延如花。


金最后的清明记忆,是苍穹里汇聚的铅灰云层。世界飞速地变成一片黑暗,痛感炽烈。





金觉得浑身都疼,仿佛鬼狐的那几锤锤在了自己身上,浑身上下每一寸皮肤肌肉与神经都在扭曲,纠结出一片火辣辣的触感。

他觉得耳朵里钻进了几句破碎的怒骂,不成调子,就像野兽濒死的怒号。
但他很快反应过来是自己听不清楚了。他伸手想掏耳朵,却发现自己根本动不了手臂。
腹部好像被拉出了一道口子,缠/绵绵的痛。
金试探着想翻身减轻伤口的压力,又发现自己连翻身也做不到了。被他的动作带起的,是伤口的一阵抽搐。他倒吸了口凉气,更疼了。

接着金意识到其实自己也睁不开眼睛,他好像被包进了一个壳子里,什么都看不见,也动不了。
大概他昏过去了。
但是外界的声音和气味依然鲜明。
燃烧的焦糊味在身后,砰砰的捶打声在右边,也可能是左边吧。
还是好疼。伤口好像混进了地上的泥土沙粒,他无暇再去听周围模糊的声音。不,不如说他连那些声音也听不见了。
金迷迷糊糊地琢磨自己是不是快死了。

他眼前的黑暗突然一阵无声的波动,然后一幅色彩明艳的图画凭空出现了。

金不由自主地去看闪现出来的画面,他虽然已经不能去思考外界了,但他知道,战场上是不可能出现这种悬浮的图画的。大概是濒死的幻觉吗?

他第一眼就看出图画上古老的线条,线条蜿蜿蜒蜒,拼凑出的是一个手握宝剑,身姿挺拔的人。
而那个人是……自己?!

一阵热气猛然从金的脚一路传达到脸,金打赌,如果此刻他还看得见自己的脸色,那一定是通红的。

那个画面是自己小时候在姐姐的童话书里看到的一张插图,插图上确实有个手握宝剑的人类,不过那个人类是童话书里一个勇者故事的主角,不是金。




每个中二的少年总有过一个英雄梦,沉淀在不知事的狂妄之中,伴随着变成童话里的主角的臆想,融合进成长最初的热血。
金很小的时候经常听秋从一本破烂的童话书里给他讲故事。
童话书里的故事大多数是俗套的勇者斗恶龙,公主和王子幸福地生活在一起什么的,也只有金能够对这些套路似的故事百听不厌。
有时秋都会念着念着打一个哈欠,身体后仰,一只手抓住童话书的封皮伸直,嘟囔着说讲烦了,紧接着顶不住金殷切的眼神,半无奈半宠溺地继续述说那些金几乎可以背诵的情节与段落。


“姐姐,勇者真威风啊!”
“是的呢。打倒了恶龙,变成天下第一,多好啊。”
年长一些的女性展平童话书扭曲的封面,满不在乎地说。

“我也要当勇者!!姐姐!我也要保护大家!”

“加油哦。”


那是很久很久以前的事情了,没想到还能想起来,还这么清楚。金象征性扯了扯嘴角,想象自己露出了一个细微的笑容。


后来金长大了一些。经历了登格鲁星上日复一日的强迫劳作,金慢慢发现,原来勇者并不是那么好当的,也有很多恶龙是无形的,比如说登格鲁星上不公平的制度和剥削,比如说为什么他们必须挖矿。一个人的力量太小了。很多事情,金都想不通。
可他也不打算就那样屈服。就算他的力量很小,甚至找不到姐姐,他也依然相信勇者斗恶龙的童话。
其实除了读故事的人和写故事的人之外,故事里的角色是真的不知道他们的命运。也许下一句文字,他们就会被“杀死”,可是无论是哪个故事的勇者,他们都坚信自己是要打败恶龙的。
那样坚定的信念——穿过千山万水,跨越无数黑暗森林——也要打败恶龙。就算是因为主角不死光环的存在,可是如果这些勇者们没有坚定的精神,又怎么会变成主角勇者呢?

不被恶龙的利爪贯穿胸膛之前,金都愿意相信自己就是那个命中注定的勇者。


那块显示着手握宝剑的画面一晃,金又在黑暗里看到了一幕熟悉的场景。
——格瑞一把挥开自己的手,头都不回地离开的画面。

金想起还在登格鲁星上的日子。


自打金有记忆,格瑞就一直是个话少表情也少的家伙。但这个“少”对金而言不算什么,他永远能在发小冰冷的脸面前笑得夸张,就算格瑞不理他也没关系。
金知道格瑞的内心是和他不一样的。格瑞在锻炼剑术的时候,自己蹲在他旁边和地上的蚂蚁玩耍;格瑞顾虑凹凸大赛的危险时,他在气恼为什么发小要推开自己。
金明白格瑞是真的在乎他。格瑞担心自己跟在身边有危险,所以才说不认识自己,也不愿意和金组队。
也许,在自己缠着格瑞的同时,格瑞会生气,觉得他不懂事吧。

但并不是那样的。至少金自己不是想逞能,他也不是不懂事更不是无理取闹。

树在长高,花在开放,星系扩展,而少年也在长大。
骨骼一点点长开,肌肉一点点变厚。金想分担一些格瑞所在意的东西,至少,他自以为不会再给格瑞添麻烦了。
可是在格瑞眼里,金还是那个不知事的少年,容易被危险找上,连自身安全也保护不了的小少年。
金看出来了,所以在格瑞转身离开的刹那没有再追上去,而是说:“等我领到了厉害的技能再去找你啊!”

他说这句话是真心实意的,至于什么时候去找格瑞,他不很确定。但他一定会去找格瑞。
只是,什么才算厉害的技能呢?像格瑞的大刀吗?丹尼尔裁判长大人的代行神旨吗?或者凯莉的星月刃?能够保护自己还是足以挑战所有人呢?

可能格瑞也不是很清楚吧。格瑞也不清楚自己的技能是否能够保护金,所以才要赶走金。

他明白自己的成长没被格瑞认可,所以一直在努力。不管是哪一次战斗,他都在全力以赴,想让自己的下一个招式变得更有力一些,更快速一些。
但是他还是慢了。迟到了比赛两个多月,他的时间真的太少太少,实力也不够。所以才会到了现在,别说改变鬼狐的想法,就连保护同伴也做不到。

一想到鬼狐,金便觉得既气愤又无力。他下意识地不认同鬼狐的做法和道理,可是又无法说服他。
他想,大概鬼狐也有悲惨的过去吧。
但这不能成为欺骗他人和夺取他人的生命的理由。

金想起了那个黑色头发的小姐姐莱娜。那个鬼天盟的成员一举一动都向着鬼狐天冲,忠心耿耿得可以为了他付出性命。
还有很多其他人。金在鬼天盟待过一段不短的日子,他收服了训练场里的幻影龙犀时,那些为他欢呼的人们,都是货真价实的喜悦的声音。
那些人都曾以为鬼狐天冲能够带领他们活下去。

鬼狐却不信任他们。

他们能怎么办呢?自己能怎么办呢?

金有点难过。
他姐姐说过,遇到不公平的事就用自己的拳头去摆平。他挥了拳头,并没有成功。

眼前盛大的黑暗突然变幻了颜色,浩瀚的深蓝色和无数明晰的光点从黑暗边缘逐渐置换了令人沮丧的图画。

光点有的聚拢成粗浅的条状,横亘整片深蓝,有的则像碎银一样撒在深蓝的其他地方。

金想起来了,这也许是自己第一次在登格鲁星上看见星河的场景。




登格鲁星是个矿业星球,污染严重。这里的天空是灰暗的,常年看不到星空。

当星河出现在头顶,繁星熠熠光华闪烁之际,金几乎瞠目结舌,眼睛一眨不眨地看着那些距离他上百光年的星星。

那一个夜晚,秋和格瑞都在旁边。格瑞翻了个白眼作鄙视状,金大人有大量地没戳穿格瑞一直昂起的头。

也是这一天,金知道了有的星星实在太远,你这时看见的光可能是它几百年甚至千万年前发出的。当你看见星星的这一秒,也许星光的源头早就坍塌成了黑洞或者被毁灭了。

金莫名其妙地想,那些没被看见的星星呢?
会不会它们就那样悄无声息地熄灭了,没有一个人知道?

他又想到了登格鲁星。登格鲁星是行星,不发光。但这颗星球上的人类何尝不像星星呢?
他们离创世神太遥远了,所以创世神有意无意地忽视了大家,不管大家有可能发出怎样的光芒,也一样只能在老了以后黯然熄灭在这颗小小的,灰暗的星球上。

那么……那么星星的看法会是什么样的?

金无从知晓也无可能知晓。

但是有一点金是肯定的。
不管看不看得见,星星总是在那里的。
只要光够强,哪怕隔了数百个星系的距离,也会被人看见。

这个想法包含了一种刻意的乐观成分。

金没有想到星的发光不是只由星星自己控制的,也没想到有些距离是星光绝对穿越不了的。但他是金,所以本能地想到了励志的道理。

看见了记忆中的美景,金有些开心了。

说起来,改变星星位置的办法他不知道,但改变登格鲁星人和创世神之间的距离的阶梯,就是凹凸大赛。

姐姐希望创世神能够看见登格鲁星,她参加了上一届的凹凸大赛,然后再也没回来。
自己想看见姐姐和格瑞。想要保护很多人。

某种意义上,金的愿望也是改变距离。改变自己和姐姐以及格瑞的距离,改变自己实力和他人之间的距离。

“距离”真是一个神奇的词语,它可以近到一步,也可以遥远到让超新星爆发的光芒都变得黯淡。
生离死别爱恨情仇好像也是距离。
人心的距离,活着和死了的距离。胜利和失败的距离。读故事的人和故事里的主角的距离。
人的一生好像都是在不停地追赶或长或短的“距离”。

金想,自己想做到的事,想要赶上的距离快要完成一半了。格瑞已经碰见了,赢得比赛就能知道姐姐在哪里,保护大家的话……就是没有完成的一半了。

这一半的未达成距离就好像星光的传输极限,可望不可即。

可是——

——光遇到虫洞,是可能在更遥远的距离观测到的。

金想笑,只是动不了肌肉,于是他在心里开心地想着,自己找到反驳鬼狐的话了。

单向的信任什么都不是。狂热的信徒只象征着空洞的拥簇。真正的友情,美好,还是别的什么,总归要去相信,才能发生啊。
这个世界那么大。登格鲁星的人在挖矿,威洛克的边缘划过彗星,凹凸星球的黄昏缓缓出现。悲伤会有,可是快乐永远存在。

希望不死,恒星永恒。


最后……鬼狐天冲!伙伴,是绝对不能背叛的啊!

金眼前的星辰纷纷陨落如雨,它们降落带着雷鸣轰隆。
金看见星星一颗一颗,离他越来越近,落在手臂上,小腹上,心脏上。
然而并不疼。
何其触感温柔的星落。
金恍惚中伸手,拥抱住了满怀星辰。
这一场壮丽的星辰雨很快停止了,他再一定睛细看,发现黑暗也在剥落。
浑身的疼再度袭来,离他远去的声音重新鲜明起来。

“——金……”
最后的最后,在黑暗消失殆尽的瞬间,金听见了秋的声音。
一声又一声,带着鼓励和欣慰。

他心说:真好啊……姐姐觉得我长大了……


金睁开眼,紫堂幻释然的微笑悬在他的上方。



大梦醒来。

一切还没结束。

鬼狐颤抖的声音触手可及,金站了起来。

【完】

动笔写这篇文是因为看见了一个diss金的帖子,那里面说金就是个拖后腿的傻白甜。

我思考了很久,依旧觉得不能苟同。

于是有了这篇文。


在我心里,金是一个可爱的角色。
这个“可爱”并不是单纯指外表。金有着一个主角几乎完美的优点:他关心同伴,善待旁人,坚定的意志力,积极向上的精神——像一颗熠熠闪光的恒星。
这也是为什么这篇文叫这个名字的原因。

金小时候的生活条件没有那么好。发小也对他不冷不热。可是金依然对这个世界抱着善意。金黑化的时候对鬼狐手下留情(参见动画第一季第三十二集),以及见到凯莉被“欺负”挺身而出,不管他的行为是否是有一种热血冲头的“傻气”,但他单纯的坚持和信念,无一不能写进赞美诗中。

我想,在黑化之前的短暂时间里,金也会思考一些东西吧。他是人不是神,他也会动摇也会有恐惧,但他最终战胜了这些负面情绪,成功实现了自己的愿望(保护大家)。

本来关于金的个人偏分析的文,我打算等金生日写来着。现在便仓促落笔,是因为真的有些愤怒。
我希望能用这一篇糟烂的文字,描绘一些我眼中的金。
他从来不只是一个傻白甜的角色。


最后用一句《Gold》的歌词作为结束吧——

You are the best we got going。
(因为你是我们遇到的最好的人。)

感谢凹凸世界,感谢七爷。

附:

Owl city《gold》音乐地址

【all金主瑞金嘉金】【ABO】本能法则(三)


一个专注狗血和修罗场的污中长篇。all金。含私设。
he限定,结局包含单cp线和all金线。

第零篇
第一篇








第二篇


按照普通omega的标准,金其实胆子挺大。

他敢在收到秋的信后,准备参加凹凸大赛却不告诉格瑞;敢带着几十支抑制剂独自乘坐飞船去凹凸星球,不怕途中的星际海盗和时空乱流;敢以一个omega的身份在荒凉的边境星球威洛克游荡,一直到对上两个貌似凹凸大赛参赛者的不明人士。

除了胆子大,金另有一个不明显的优点:神经耐得住刺激。

他自己给自己打抑制剂的时候哼都没哼一声;迷路了两个多月,没有半分消沉抑郁;面对那两位参赛者围攻的时候,不曾方寸大乱;就连在看到传说中的凹凸大赛裁判长的时候,金也保持了理智和礼貌。
以上种种,都要归功于金强悍的神经。

——然而,当乘坐的飞船被莫名其妙出现的巨兽衔入口中那一刻,金坚韧的神经还是撑不住了。他情不自禁地扯开喉咙尖叫起来:“死定啦——救命啊——!!啊啊啊——”

幸好,创世神看来并不打算让金的神经直接壮烈掉。在两个路过的“好心人”帮助下,他们到底有惊无险地逃脱了巨兽的攻势。
只是飞船引擎受损太严重,搬运人说只能迫降,但金没仔细听。
那会儿,飞船早滑翔进了凹凸大厅。金趴在飞船舷窗边,几乎头一个就看到了自己的发小。

他瞬间激动起来——在外漂泊了两个月,猛地看见亲密无间的自家好友,这种宛如认亲一样的感情冲击立刻短时间地夺走了金的理智。

“格瑞!是格瑞!这边这边!!”金拖起离自己最近的搬运人去看自己值得炫耀的发小,而搬运人坚守驾驶座不为所动。

金一用力。

“蹦”的一声,搬运人的头掉了。

金捧着搬运人的头,和那双液晶显示屏上的眼睛对脸懵逼了一秒钟,再次尖叫起来。


他那强悍坚韧的神经,对上常理之外的凹凸大赛,终究显得细了一点。

搬运人的怒吼顺势而起:“你这个白痴!还不快把我的头放回去!”


等金手忙脚乱地把搬运人的头按回去后,没人操纵的飞船已经无法阻止地从空中往下掉了。
在降落前,尽职尽责的逃生弹射系统把金弹出了飞船外,避免了掉下的飞船砸中金的乌龙悲剧出现。

金被弹到空中,落地落到一半才回过神来,懵懵懂懂地看了眼不远处的格瑞。
多日不见的格瑞不但没有赶过来接他一下的意思,反而扛着刀满面阴郁,似乎要冒火。

格瑞从小面部表情就不多,也只有一起长大的金能从格瑞脸上的一丝肌肉抖动里看出后者的情绪变化。日常天久,识别格瑞的情绪简直变成了独属于金的特异功能。
看见了格瑞的脸色,金总算想起来一件要命的事——他要来凹凸大赛是瞒着格瑞的!

没等金整合出一套合情合理又不会惹恼格瑞的说辞,他先做好了摔跤的准备。这一系列心理活动看上去跳脱无比,全部加起来超不过几秒钟。金甚至看清楚了,自己的落地点站了个扛着根棍子的金发人,正抬头望着他。

其实在这个瞬间,金妄想过这个人说不定顺手做好事就把他给接住了。看那头金发,和他多像哪!

金太乐观了。
他离那个金发人差不多一尺来远的时候,从金发人身侧呼啦一下窜出来两个人,一左一右地把金发人护住,顺便在金撞上金发人之前,把他拍飞了。

金心说了句用不着道歉了,便姿势难看地摔在了地上。

这一跤摔得特别结实。金勉力撑起自己,忙不迭地伸手去摸衣兜,发现抑制剂们都还健在,这才长舒了一口气。
出完了气,他一个猛抬头,浑身骨头立马泛起一阵后知后觉的疼。金哆嗦着揉了揉脸,完了又看见拍飞自己的两人和金发人都面色不善地盯着他,连忙露出一个傻里傻气的笑容。

金一直坚定地觉得,只要保持微笑,就算面对说不通的陌生人,至少也能表达他无害的立场。于是在不知道这三人是敌是友的情况下,金果断露出了一个自以为友好的微笑。
然而他竭力表达的友善没被这三个人接收,一把货真价实的大剑率先对准了金:“什么人!”

“我、这、我是……”

金长这么大,第一次被如此粗暴地盘问。
一星寒光从大剑边缘反射过来,硬生生地吓走了他徘徊在嘴里的自我介绍。

剑锋又逼近了一寸,金冷汗涔涔地咽了口唾沫。他悄悄地抬头,下意识地,颇有些悲壮意味地环顾了一下周围——实际上金不知道为什么他突然想这样做。或许这个举动只是个下意识的用来分散紧张的行为。

当然也可能是为了死个明白,至少要看清楚一刀咔擦了自己的混蛋长什么模样。

人在面临极度危险的情况下,神经高度紧张,会出现时间变慢的错觉。金微微缩紧的瞳孔里清晰无比地映进了大剑的剑格,拿剑者身旁那名红发人嘴角的弧度,还有被这两人护在身后的金发人的左脸颊上,那颗黑色的五角星。

——以及眼睛余光里,一个银发的,神情冷漠的参赛者。

金有限的十五岁生命里,熟悉无比的一个人。

只是一眼而已。但金知道那绝对是格瑞。
金说不清楚怎么就看见了他,也不明白看见格瑞了,他怎么突然来了劲儿,避开了阻在他身前的大剑,一气呵成地冲到了格瑞面前。

这个猛冲正好让金脱离了大剑的攻击范围,只是金没想到那么多。

他一鼓作气扑到格瑞跟前,本能地用一种近似雏鸟呼唤老鸟的语气,充满想念和亲近地叫了发小:“格瑞!格瑞!”

格瑞一巴掌糊在雏鸟的脸上:“我可没有你这么蠢的朋友。”

金龇牙:“嘿嘿嘿。”识别格瑞情绪的特异功能立即发动,他转瞬就听出了格瑞语气里的无奈。
耶——耶耶耶?格瑞……格瑞没生我的气了!




能看穿情绪的雏鸟没有听到,精于掩饰的老鸟那微不可闻的一声叹气。

格瑞听见金转身冲躺在担架上的搬运人打招呼,又闻到了那股被自己刻意忽略的橙花香。
格瑞很熟悉这股橙花味。
但此刻,他从金身上闻到的味道和在曾登格鲁星上闻到的略有差异。

勾/人的甜香几近于无。
去掉了所有诱/惑和暧/昧,只像一杯微甜的水。

也是格瑞事先知道金是个omega,不然单凭这一点信息素,连他都不能确定金的第二性别。
格瑞无声地笑自己想得太夸张。虽然金表面上单纯得不行,但也不可能什么准备都不做,直接满身omega味道地跑到凹凸大赛里来。
遮掩信息素的种类……会不会是抑制剂的效果?格瑞不确定。
至少金受到伤害的几率会小很多。
狂跳的心脏一点一点恢复正常。

格瑞从惊慌中脱身,放松的疲惫便占据了四肢百骸。本来因为金的欺瞒产生的些微怒火都在疲惫的侵袭下烟消云散,到后来,竟出现了一种类似于“他果然来了”的心情。

格瑞清楚,凹凸大赛只准进不准出。金既然来了,就不可能反悔。
他不动声色地移动眼睛,少年的额发从帽子侧面露出细碎的尾端。那头发透着蓬松松的质感,明晃晃地闯进视线。
以前秋在,她会帮金剪头发。小男孩头发长得快,一个月多便得修一次。后来秋走了,格瑞开始帮金剪头发。再后来金开始学着自己剪头发,后果便是参差不齐的刘海和狗啃一样的发型。
由此看来,金的手艺是有进步的。

……金的进步岂止是手艺。

格瑞想起金小时候是个话篓子,只要有人愿意听,这孩子能够一口气从飞过的一只鸟说到晚饭吃什么,中间不带歇气儿不喝水。
正因为如此,金从来藏不住秘密。偷喝了格瑞的牛奶,趁格瑞睡着给他编了个散辫之类,有的格瑞没察觉的小恶作剧,金经常不打自招,换来前者一个若有若无的白眼。

然后,是从什么时候起,金居然能够瞒住他这么大一件事呢?
还有遮掩了信息素的手段。金从哪里学会的?秋不会,谁教给他的?

格瑞意识到自己有什么地方错了。

金不会一直待在原地。
没有人会一直待在原地。

他轻轻地握紧了烈斩的刀柄,再慢慢地松开一点。
来大赛是金自己的选择。他凭什么觉得金只能在他的保护下成长呢?

金的背影快和他一样高了。就和一棵努力拔节的树苗一样,浑身上下都散发着不需要阐述的挺拔气息。

他早该放一些手。


格瑞开口:“金……”
他决定了,这次大赛必须远离金。

大赛第二的名号太过扎眼,加上一个战斗狂的嘉德罗斯。和金待在一起,才会给金带去不必要的危险。

一个“金”字的音节出口没有半秒钟,他突然觉得头皮一麻。
排山倒海的杀气腾腾地从格瑞和金身后涌动,一道狂暴的声音比杀气更快地传达进了两人的感官:“吵死了!!你这个……”
“——渣渣!!!”

有所感应的格瑞迅速踢开了金。

伴随这句“渣渣”,巨大的破风声擦着金的鞋带贯穿了凹凸大厅的墙壁。几根无辜的廊柱被破风声波及,坍塌成碎块散落了一地。
金张大嘴,半天说不出话。
然后他站直,飞快地蹭到了格瑞旁边,惊疑不定地盯着自己刚刚抱过妄想的金发人。

嘉德罗斯见这一击没得手,“切”了一声,把大罗神通棍扛回了肩头。
紧接着,他就带着明显的嫌恶从格瑞身旁走过,头也不回地说:“格瑞,你竟然和这种废物为伍,真让我扫兴。”

格瑞暗中冷笑,不着痕迹地侧身站到金前方,并没打算接嘉德罗斯的话。




“别吵了。他叫嘉德罗斯,是个超级自大的神经病。你再遇到他,最好躲开。”

直到嘉德罗斯一行人走远了,格瑞才三言两语安抚了跳脚的金,心说最好你再遇不到这个混蛋。
金被他这么一安抚又欢实了,甩着胳膊大声笑。格瑞走一步他跟一步,嘴里也没歇着,叽叽喳喳地说起来的路上遇到的事,什么巨大的虫子啦,什么虫子变得很高啊。

是否遇到了危险,一句都没提。

格瑞偏头,没在金露出的皮肤上看到半个擦伤,但看到了数十道探究性质的目光。
从各个方向投来,微妙地把自己和金包裹了一圈。

他试探着挡了一下。要想挡住其他参赛者的窥视并且不显得突兀很难。格瑞明白,自己挡不住所有目光。
不管是现在的,还是以后的;不管是善意的,还是恶意的。
他更不可能一直挡着。

——那就现在离开金好了。

行动派的格瑞一把推开金:“不要。”顺便拒绝了金组队的提议。

……

他都走出了十几米远,金充满活力的声音还是一字不漏地传进了格瑞的耳朵:“等我拿到了炫酷的技能,我再去找你啊!”

烈斩的锋刃略略一顿。
他哑然失笑:“笨蛋,这又不是游戏。”


……

凹凸大厅,中央控制室。

矮墩墩的裁判球们第一时间向丹尼尔汇报了凹凸大厅的损毁情况,它们特意强调了“主厅损毁达17%”“已经展开修复”。言外之意不乏对破坏了大厅的肇事者的责怪。
然而丹尼尔只说了几句保持现在的工作状态之类的话,便挥手让他们继续,之后就不紧不慢地走到了监视系统前。

坐在监视系统前的一个裁判球回头:“丹尼尔大人,您今天似乎心情不错呢ヾ(✿゚▽゚)ノ”
丹尼尔没有否认,他的目光在监视系统形成的数十个光屏上停留了几分钟。与此同时,大天使唇角微妙的幅度代替丹尼尔回答了裁判球。

丹尼尔扣着手指,注视着光屏中一个金发的参赛者。
这个参赛者站在领取技能的终端处,满脸新鲜的兴奋。
赫然迟到了比赛两个多月的金。

作为凹凸大赛的裁判长,丹尼尔比这里所有的参赛者都年长。岁月磨砺出的成熟使得丹尼尔能够处变不惊,游刃有余。
他在人前永远是一副从容亲切的模样。还未说话,端正的微笑先从他的嘴角漾开。
笑容对一些人来说是表达友善的,比如金。对一些人来说是象征开心的。而另一些人的笑容,却因为他们身份的特殊性和性格,从心情的好坏指向标变成了一种武器。
只要使用得当,掩盖心情,藏匿想法,麻痹对手,无所不及。

丹尼尔便是如此。

因为在人前总是保持或假或真的笑,当离开了人群,面对不会有心眼的裁判球时,丹尼尔基本不笑,毕竟确实没什么值得他微笑。

丹尼尔把注意力集中到光屏里。

金正在抓狂一样翻页。丹尼尔略一思考就想到了,这小家伙,准是被领技能前要浏览的参赛者须知搞得发飙了。

丹尼尔还是没笑,尽管他心里是雀跃的。

他撑着下巴,想,不知道自己的信息素能不能支持到淘汰赛结束。





金在威洛克星球对上那两个叛逃的参赛者时,是被丹尼尔救下的。


“哈……没被标记过的omega?太可笑了吧!大赛居然派这种参赛者来追捕我们?”

“跟他废什么话。”

金无法理解那两个沉浸在脑补中的参赛者。自己没有任何装备,浑身上下最值钱的是口袋里剩下的抑制剂,身上的信息素气味很明显地说明了金是一个omega。他们是怎么得出自己是被派来追杀他们的结论的?
他的吐槽是在逃跑中进行的。因为两个一绿一黑的参赛者自顾自的,激愤地吼出上面那两句话后,便朝他发动了攻击。

巨大的白色方块是在这个时刻出现的。

简洁的线条,五角星。方块主体泛起白色的弱光,让人信赖。

方块之上,丹尼尔背着光,一只脚踏进方块中央,宛如天神降临。

——大天使长本来就无限接近于天神。

金没有经历丹尼尔收服参赛者的战斗。等他从保护他的方块里钻出来,只看见丹尼尔风淡云轻的脸。

正事办完,大赛的裁判长和即将参加大赛的选手理所当然地进行了一场对话。
这场对话的大多数实质内容是打气和加油。丹尼尔裁判长没能免俗。

脱俗的少数内容,直接令金面红耳赤。

“金,你需要一个alpha。”

外表俊美的大天使长状似认真地说:“你的omega气味——老实说,是我闻过最独特的味道。”
“而且没有alpha的话,可能会妨碍你的比赛。”

金挠挠头,不太想继续这个话题。

“大赛里也有omega,但他们都是结队的,或者已有伴侣。”

丹尼尔说到这里便不再发言,温柔的目光久久地看金,显然是在等待金的回复。
“谢谢您,天使长大人,但是我暂时不考虑这些。如果是说发情期,我准备了不少抑制剂!够用啦!”

丹尼尔从半空中看金大大咧咧地解开口袋,把抑制剂毫无防备地展示给他看。

丹尼尔眼中暗沉了一瞬。

但他马上又笑了:“……那么加油吧金,祝你好运。”

少年点头,额头边垂下的刘海一晃:“我会的!”

“但是为了保险起见,我希望你能接受我的帮助。”丹尼尔飞近金,橙花的气息在天使长的领域内无所遁形,“我帮你掩盖一下你的味道。”

他有点惊讶地看到金往后退了一点:“别担心,只是一个很小的接触。”

金发的少年犹豫了一下,说:“天使长大人,您的信息素味道很特别。”

丹尼尔收敛了信息素:“金,你相当敏锐。”
夸奖的语气。

丹尼尔的信息素是雪。

冰雪是没有味道的。就算是omega要反应出丹尼尔的信息素也不是容易的事。很多情况下,丹尼尔的信息素只会让人觉得冷。
这冷也不很烈,最多就是雨水打湿皮肤的程度。

金的微笑变得勉强:“抱歉,天使长大人,我……”

丹尼尔能理解金为什么逃避。最基本的警惕感很重要,金具备了。

别说omega,连alpha也不应该轻易相信一个在自己面前释放信息素的人。
不论是什么性别。

“我是来帮你的。”丹尼尔说,“相信我好吗?”
他的笑容更加深邃。

金抬头,大天使长的金眸近在咫尺。

空气里,莫名其妙的微凉激起了金的颤抖。

“我……我……”

清醒的微凉带来昏沉的灼热。



这么容易就被影响了。以后在凹凸大赛里该怎么办。

丹尼尔摸到金的后颈,摩挲着这块埋藏有omega腺体的皮肤,故意忽略了自己比绝大多数alpha强大的事实。

腺体是ABO信息素产生的源头。

少年的皮肤细滑,因着汗水的洗礼,这一块皮肤显出珍珠的莹润色泽。
和记忆里那个软乎乎的小孩子一般无二。

丹尼尔轻呼一口气,像是吹开顾虑。
随即毫不留情地咬了上去。

他暗暗地按紧金的手臂,限制了金不自知的微颤。


雪味的信息素被强势地,通过腺体注入金。

变化立竿见影。橙花味馥郁的芬芳淡了下去。

丹尼尔放开金。

通过添加一种信息素遮掩另一种信息素是最古老的方法,却也最行之有效。
丹尼尔的信息素是雪,雪味减淡了橙花味里所有会引alpha浮想联翩的因素。

金注意到了。他喘着气对重新飞到空中的丹尼尔道谢:“……谢谢天使长大人!”

“不客气。”

丹尼尔眯眼:“大赛再见。”



漆黑的宇宙空间把天际的大天使衬托得越发渺小。


丹尼尔在金身上做的事有一个简短的名字——

临时标记。

任何alpha只要是想,都能做到的事情。
咬破omega腺体的皮肤,注入自己的信息素,使omega粘上自己的气味。别的alpha对被临时标记过的omega就会失去兴趣。
通常,临时标记用于宣告主权,占领omega。
卑劣的小手段。

……

失效了也没关系。他是真心实意地在“帮助”金。
丹尼尔的指尖划过光屏,少年的轮廓被他描摹了一遍。
大天使长终于愉悦地笑了。









终端处的金打了个喷嚏:“靠!谁在说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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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all金主瑞金嘉金】【ABO】本能法则(贰)

一个专注狗血和修罗场的污中长篇。all金。含私设。
he限定,结局包含单cp线和all金线,有病。

第零篇

第二篇

第一篇


金的首次发/情期,最终以十四支打空的抑制剂针管为结局。

格瑞没有多说什么,他只是等待那种让alpha发疯的信息素香气和自己的生理反应消失后,默不作声地把盖在金身上,被汗水湿透了的被子换成了干爽舒适的毛毯。
因为初/次激烈的发/情期,消耗了太多体力的金已经昏沉睡去。格瑞轻轻地把毛毯的边角掖到金的肩膀边,然后强行把自己的视线从金的脖颈上挪开。

……拿在手里的被子也充满了金的气味。

格瑞狠命一咬下唇,尝到血液的铁锈味后,他勉强压下了从喉咙里泛起的发痒似的干渴。
他从没像现在这样痛恨alpha极端发达的感知力。

格瑞再一次狼狈地逃跑了。



此后,格瑞有意无意地疏远了金。除了日常的招呼和少得可怜的对话,格瑞基本不主动和金说话,更不用说他那棺材一样绷紧的表情了——但是,在金分化成omega之前,他对金差不多就是这样,所以他单方面的疏远并没有任何实际用处。

反而产生了反效果。

格瑞疏远金是为了金的安全。他真的不敢保证,在自己对金抱有其他心思的情况下会不会做出什么事情来。一个未被标记的omega和一个alpha同处一室,而且这个omega还对alpha信任有加……
简直是犯罪的前提条件。

可是金完全没有这方面的自觉。
他甚至变得比以往更加跳脱。格瑞不止一次在水晶之森里逮到悄悄离家前来找他的金,而金私自出门的理由可笑而无知:“我觉醒了第二性别,算成年了吧?为什么不能一个人出来?”

格瑞头一回听见金这么说,怒极反笑:“你觉得你成年了?”

不服输的omega撇嘴:“为什么不是?”

格瑞抬手,冷道:“你别忘了你是个omega。”
金还想反驳:“omega又怎么样?只要不是发/情期……嘶!”
这一瞬间,金突然觉得浑身的关节一阵无力,他的神经和肌肉如同被融化成了瘫软的液体,不再听从他的指挥。金跪在了地上,大口大口地吸气,脸上泛起不正常的潮红。
而这只是第一步。

有某种清苦的气息自格瑞身上喷/薄而出,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包围并袭击了金。这种无形的武器对未被标记的omega来说是最致命的刀剑,一击就能粉碎omega的意志。

——Alpha的信息素。在这里则是格瑞的信息素。

信息素的释放者仍站着,抬起的手慢慢放下,同时格瑞开口:“金,你根本没想过omega意味着什么。”
他努力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冷漠并且郑重,尽管跪坐在地的金根本没有余力去分辨格瑞的声音:“omega背负这着颗星球……这个宇宙的恶意。他们的位置大多数情况下是生育机器。”
“omega的信息素会让所有闻到它的alpha从人变成野兽,满脑子只剩毫无理智的兽/性和本能的欲/望——别以为我例外。”
可能格瑞比其他人更危险。

格瑞说到这里,看了一眼金。被自己信息素包围的金已经眼神涣散。空气里除了清苦的alpha信息素气味,另一种香甜的味道开始发散。
……这大概就是第二步。

他的声音带了点自己都没察觉的抖动:“alpha的信息素对没被标记的omega而言,则是最强效的,催发/情/欲的药物。”
“最可悲的地方在于,omega无法拒绝。”

金发的少年闷哼着蜷紧身体,失焦的双眼向格瑞的方向看去。他现在非常难受,望着格瑞只是个下意识的动作,根本听不清格瑞在说什么。

清苦的酒味温和而无孔不/入地造访了金全身的每一寸皮肤,接着以信息素独有的方式蛮横地打开金作为omega的一面。
陌生的燥热从身体最深处泛起,不可抗拒地爬满身体的内外两个部分。金从不知道,自己可以出这么多汗。

“也就是说,如果你以后再像今天这样乱走的话,一旦被某个管不住下半身的alpha发现,那你的人生就毁了。”格瑞伸手撑住额头,在脑子里把那个假想的alpha大卸八块。
“你会在他的信息素催促下发/情,被毫不留情地侵/犯,标记,然后再也离不开那个alpha……
“你会被欲/望击败。

“你再也无法作为‘金’存在。”

金的眼皮慢慢地耷拉下去,他连跪都跪不住了。

格瑞一步一步走到金瘫软的身体旁边,手里是两支抑制剂。

“所以,你现在明白了?”格瑞把两支抑制剂中属于金的那一支捏在手指间,“你算见识过alpha信息素的力量了。”

金觉得很渴,渴极了。他听见了格瑞在说话,可是被本能烧得混沌一片的意识没办法清晰地感知格瑞在说什么。
他勉力撑开眼皮,只能看见格瑞张张合合的嘴唇。
此刻,他感官里最清晰的,是那阵清苦的酒味。
——酒味。
好渴……

金不知从哪里找到了力气,一个发狠坐起了半身,而格瑞正好也低下了身子,于是金差一点就要啃上格瑞的嘴唇。

是差一点。

格瑞一手捂住了金的嘴,任由金合不拢的嘴里分泌出唾液打湿他的手心;另一只手把抑制剂的针头准确地扎进了金的皮肤。
“记住我的话,金。”格瑞的手指滚烫,连带着抑制剂的针筒也温热起来,“我不想你有事。”
足够了。单纯的教训足够了。再等下去,就会越过那条微妙的界。
抑制剂被如数推进金的体/内。
金睁大眼睛。抑制剂太冰凉了,激得他打了个颤,格瑞眼疾手快地按住了他。

做完这些,格瑞将另一支抑制剂打进了自己的胳膊。
他早在给金注/射抑制剂的时候就收起了信息素,现在空气里闻不到富有侵略性的清苦酒气,只有金身上分泌出的甜味笼罩着这一片空间。

格瑞退了一步。

甜的。是春天的花苞,秋日里第一口水梨。
水果糖。
还有点不冲的苦味,巧妙地冲淡了一般甜过头会产生的腻。
简而言之,这种萦绕在格瑞鼻端的气息,没有受到半点排斥就隐隐秘秘地伸/进了alpha的身体,几乎要勾起某种不可告人的情绪。
格瑞又退了一步。

主观时间约摸一万年,客观时间十来秒后,格瑞知道,空气里的一切信息素都消弭了。毕竟是秋花了大力气买来的抑制剂,起效速度第一流。
他松了一口气,这才发现自己的汗水不知什么时候湿透了背上的衣服。
格瑞暗自苦笑一声,又走过去,扶起了浑身脱力的金。

至少他得出了一个货真价实的结论。
锻炼意志力千万不能面对金。

格瑞扛着金回家的半路上,金突兀地开口叫住了他:“格瑞,你太可怕啦。”
格瑞心里一跳,但他的表情没产生一丝变化:“你知道alpha的可怕了?那就保护好自己。”他不后悔这一回用信息素教训金。就算今天过后金会远离他,那也是值得的。

“嗯……alpha实在太可怕了。幸好我们是朋友。反正我不会怕格瑞的!”金心安理得地趴在格瑞背上。
格瑞转头:“笨蛋。”

他希望金能记住教训,没想到金第一位考虑的居然是所谓的“朋友”。

格瑞心情复杂地想,强求金马上和他划清界限或许不切实际。
没等他理清楚,金的声音又响在了他的耳边,少年人还没到变声期,声音无端的有点发糯:“格瑞,你放心,我不会变成你的拖累的! omega……话说我姐提前买了足够的抑制剂吧?”
格瑞静默了一瞬间:“……嗯。”

他的脑海里浮现出了多年以前那个场景,他想起了自己刚到金家里时,说的那句话。
——“我不会变成累赘”。
以及金才说的那句话。
——“我不会变成你的拖累”。

有一股酸胀的东西从格瑞的心底发酵生长,格瑞闭了闭眼睛,把这股突如其来的情绪压制了下去,然后把金搭到他肩头的手拍开:“那就离我远点。”
金不管不顾地把手缠紧了:“才不要!格瑞你这段时间一直在疏远我!别以为我看不出来!还有啊,”金发少年把头埋到格瑞的后颈处,小得意地说道,“你背着我我怎么离你远点儿?”
格瑞直接托住了金往自己后颈靠的头,冷声道:“不想再试试我的信息素就松手。”
格瑞满意地感到后背的力道松开了,同时他有点失落。

金偷跑出来这件事就这么不明不白地过了。

自从经历了被格瑞的信息素逼得差点发/情的事件后,金总算长了点心。
嗯……偷跑出去的同时偷拿一支抑制剂,回来的时候趁格瑞不在再放回去。
格瑞自认为自己把抑制剂都藏得神不知鬼不觉,不应该那么轻易地被神经大条的金翻腾出来。
可事实明明白白地摆在那里,每天自己藏抑制剂的地方都有被翻过的痕迹。
笨蛋,翻了东西也不知道掩盖一下。

格瑞认为自己应该高兴,至少金有了保护自己的意识。
但说真的……这种基本等同于不设防的自我保护在现实生活中顶个屁用。也亏得金运气好,偷跑外出一次也没被alpha碰到。

注意,是“被alpha碰到”。

alpha不止包括人类。

魔兽中也有alpha。

人类多少有一些道德和理性,完全遵从基因本能的魔兽alpha则完全不会顾虑和怜惜。
魔兽发了疯,就是彻头彻尾的畜/生。
被魔兽alpha发现的人类omega……
很遗憾,发疯的魔兽不会考虑人/ 兽是否荒唐。
畜/生只会做畜/生的事。这些短命的畜/生若有碰见任何omega的机会,都会嚎叫着发出腥臭的信息素,把那个omega按在自己的爪下舔/舐,用它们畸形的器官捣/弄omega的身体。
直到魔兽的欲/望消退,它们才会意犹未尽地放开omega。
不论魔兽的蛮力或者它们遍布尖刺和硬鳞的体表,还是它们高/ 潮时对omega情不自禁的撕咬和扭动。
畜/生的交/姌永远充满了血腥和破坏。

他又不能一味地禁止金外出。金是omega,但同时更是一个有独立思维的人。
第二性别只是金的组成部分而已。金有权利选择是否被标记,以及被谁标记。
很明显的,现阶段的金处在一个懵懂的阶段,包括以前那个差点成行的吻也只是情/欲的产物。
未来……太远了。

谁知道未来会是什么样的呢?……


格瑞产生了一个疯狂的想法。


金十五岁时,十七岁的格瑞搭上了前往凹凸星球的飞船。
距离秋离开,三年有余。

……

离开之前他和金来了一次谈话,宛如秋走之前对他说的:注意安全,别随便出门,税已经提前交了三年份,千万记得抑制剂云云。
他没想到,金对他要离开登格鲁星这回事似乎早就有准备。从头到尾金没说半句类似“不准”的话。
格瑞提前想了三个晚上的劝解话全部作废。
他欣慰地想,金懂事了。
沮丧什么的……通通忽略掉。


格瑞对金下意识地相信,再加上他故意疏远了金一段时间,以至于他压根儿没注意到,金不说挽留和拒绝,根本不是因为懂事。

两个月对格瑞这种单打独斗的参赛者不算什么。
格瑞自认为对凹凸大赛熟悉了。他一来有实力,二来有坚持的动力,三来运气不错,拿到的元力技能烈斩威力够强。没过多久,“所见皆可斩”的名号就传遍了凹凸大赛。
格瑞没在意。
除了冷漠的本性之外,更因为他目前多了个烦恼。

他的梦。

登格鲁星的一切包括金都变成了过去,他以为自己在见不到本尊的情况下,是可以压抑的。
格瑞的梦毫不留情地把他的脸打得噼啪响。
梦见金是好事。
但那是在梦里的金不被自己压/在身/下的前提下。

格瑞有些愁。

其实血气方刚的alpha梦见憧憬对象很正常,但格瑞十七年内,得到的这方面教育实在少得可怜,生/理上的知识是比他大不了几岁的秋教给他的,能够理清abo的各种特征不跑偏已经是奇迹,至于心理建设指导什么的就别想了。

格瑞不爱说话,愁,就反映到了他的刀刃上。

不少见识到格瑞越来越凶残的刀法的参赛者们,纷纷对这个大赛第二退避三舍。
开玩笑,除了前十的怪物,谁被那明显带着煞气的刀锋擦碰一下都会产生事故好吗!
嗯……单方面的事故。
格瑞浑然不觉自己最近刷到的积分全部来自于不长眼睛的魔兽。

格瑞的运气着实不错,没多久,新的转折就让他不再为梦发愁了。
凹凸大赛的No.1,嘉德罗斯。

事情的起因大概来自于一次砍杀魔兽的意外。
他头天晚上在梦里把发/情的金给就地正法了。这个梦的触感太过真实,导致格瑞第二天烦躁不已,在解决掉一只高级怪后,血气翻腾,不由自主地放出了信息素。
信息素这东西对alpha有划分领地,震慑他人的功用。格瑞对此嗤之以鼻,他觉得,用气味大张旗鼓地宣扬存在感,和动物没什么区别。
加上他本人也不是张扬的个性,可能还有一点潜意识对金的愧疚,自从来了凹凸大赛,他基本没放过信息素。

结果一直憋着,猛然来个开闸,就出事了。

一头不知天高地厚的魔兽——极有可能是个alpha——闻到了格瑞的信息素气味,长嚎一声朝格瑞扑来。
格瑞头都没动,一扬烈斩,耀武扬威的魔兽被大刀捅了个对穿。
他面无表情地抹了一把溅到脸上的血花,正准备离开时,一根黑黄相间的棍子顿在了格瑞面前。

格瑞绷着脸侧头,看见了棍子的主人,目前大赛的No.1:嘉德罗斯。
还有对方背后的两个跟班。
“让开。”格瑞只觉心烦意乱。

嘉德罗斯没动,挑起的眉毛要多嚣张有多嚣张:“没想到凹凸大赛里,居然还有不太无聊的家伙。”
格瑞的脸堆上了冰块,他沉默地握紧背上的烈斩,心说了一句神经病。
没等格瑞拔步要走,那根顿在地上的棍子就冲他的心窝处捅了过来。格瑞心中一凛,险险避开,随后条件反射地拎起烈斩就是一劈——

最后这场干架没有结局,格瑞并不恋战,瞅准机会先脱离了战场。

结果,两个人的梁子就结下了。

嘉德罗斯似乎天生思维方式就和一般人不一样,通俗来说,他是个战斗狂。只是在凹凸大赛里他的实力太过变态,基本就没有能让他尽兴的对抗。
也亏得这家伙是个alpha,如果是个omega,压/他那一方是得多有志气多……不怕死。
自从嘉德罗斯逮着了实力和自己相当的格瑞,格瑞再没空闲去愁自己“不正常”的梦了。只要格瑞在凹凸大厅一出现,嘉德罗斯就会跑到他面前要干/架。

和嘉德罗斯对打,除了消耗体力什么也带不来,傻/逼才把宝贵的时间精力往他身上砸。
格瑞躲了几次没躲开,索性不再到凹凸大厅里去。

后来格瑞再仔细一想,会发现,有的事,冥冥中大概真的有注定,单躲是躲不开的。只要他触发了第一个“偶然”,这之后一系列的偶然拼凑成的“必然”,就会如同洪流一样奔袭他们的未来。避之不及,改换不能。

那天,他本来是往一个高级刷怪区走的。
砍完了一路碰到的魔兽,格瑞在路口转角处,闻到了嘉德罗斯的信息素气味。

同性的气味往往不会那么宜人,更何况嘉德罗斯目前在格瑞心中就是个打不走的神经病,他心里略一思量,便打算赶紧一走了之。
然而格瑞转过脚步,嘉德罗斯的棍子就带着凌厉的风擦过了他的脸。

格瑞沉下了脸。

这一回脱离战场的战术没起到太大作用,看来嘉德罗斯对他的逃跑早有防备。只要格瑞表现出一点移动的倾向,嘉德罗斯的两个跟班就会像蚂蟥一样死死抓紧格瑞的行动轨迹,格瑞心头全是火气,倒是嘉德罗斯发出了志得意满的大笑:“对!就是这样!再来啊格瑞!!”
最后,两个人从练级区一路打到了凹凸大厅,格瑞依旧没能成功甩掉嘉德罗斯。

格瑞心里的火直接变化成了下刀的狠,他从不知道,除了金,这世界上竟然还有能够使他情绪波动的人。
虽说这个波动,是杀气的波动。

他们的战斗波及了不少围观人群,但格瑞并不在乎。
凹凸大厅里的混杂着各种各样的信息素气味,alpha的,beta的,omega的。有的是为了宣扬存在感,有的是为了警告敌人,有的是为了诱/惑。当这么多的气味混在一起,感官敏感的格瑞只觉得刺鼻难忍。
哪怕不为了躲避嘉德罗斯,他也不愿意往这边走。
人一难受,要愉悦自己的最佳方式无非想一些开心的事。
格瑞理所当然地想到了一种气味。
一种凹凸大厅里没有的,类似于橙花的气味。

这个分心让他的下刀略微轻缓了半分,格瑞马上回了神调整了攻势。战斗中走神可是大忌。

可是,下一秒钟,格瑞真的闻到了那股气味。


自上而下,从天际而来。

他霍然抬头。

——一架引擎冒烟的飞船跌跌撞撞地飞过凹凸大厅的廊柱。飞船里,某个金发的少年脸贴玻璃摇晃着站不稳,因为飞船的高度还算高,下方的战斗还未影响到飞船。






“……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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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all金主瑞金嘉金】【ABO】本能法则(壹)


一个专注狗血和修罗场的污中长篇。all金。
he限定,结局包含单cp线和all金线,有病。

后续第一篇

第二篇

第零篇



起初,格瑞发觉自己喜欢上金的时候,还没分化出第二性别。

而包括金和秋在内的所有人,都没想到格瑞居然会在后来分化成一个alpha,一个登格鲁星上屈指可数的alpha。

作为被创世神设定为一个矿业星球的登格鲁星,它的唯一职责便是定期上缴矿业税。可能因为这个原因,登格鲁星人有相当多一部分是beta。
Beta们性/欲不强,信息素平和,容易满足,不像alpha一样易怒冲动,也不像有麻烦的发情期而且身体孱弱的omega,实在是天生的,最好的工人。

除了beta之外,星球上有极少的omega保证登格鲁星人不会灭种——几乎在所有登格鲁星人看来,omega就是负责生育的那一类人。创世神赋予omega们柔软的身体,生育的能力以及可口香甜的发情期,就像他同样赋予beta们长久的耐力来参与劳动;赋予alpha们充满侵略性的信息素和远超beta omega的领导者天赋一样,omega,是具有生育的本能和职责的。

至于alpha……登格鲁星上,已经有数百年没有出现过一个擅长战斗的alpha了。没有alpha,beta们也成不了气候。没有能够在凹凸大赛中夺得名次的族人,于是登格鲁星便继续孱弱下去——凹凸大赛是唯一可以改变登格鲁星命运的比赛,只要赢得这场神秘而著名的比赛,你将能实现任何愿望,甚至能和代表创世神的七神使一起统治世界。

创世神在上,或许是因为创世神怜悯这颗卑微星球的弱小,或许登格鲁星命运本不该绝。总之,金的姐姐秋,在十四岁那年觉醒成了登格鲁星百年来第一个alpha。更重要的是,她还是一个具有战斗能力的强大alpha。

如果一件事,你愿意并且有能力去做,你就会去做。
秋十八岁这一年,她登上了前往凹凸星球的飞船。
在飞船的引擎启动那一刻,她透过飞船上的舷窗朝下方前来送行的格瑞和金微笑。金冲着天际的飞船又挥手又跳,格瑞虽然表面上没什么反应,但也希望秋能平安回来。
秋的志愿是赢得凹凸大赛,改变登格鲁星的命运。

——可是那一年,秋一去不复返。
也是那一年,十四岁的格瑞觉醒了第二性别。
这个时间非常不合常理。一般人必须成年后才会觉醒第二性别,少数人会提前一两年觉醒,比如秋。格瑞十四岁觉醒第二性别,太早,也太蹊跷了。

可是这些都不重要。当清苦的酒味从格瑞身上荡开,弥漫到空气中的时候,格瑞同时摆脱了觉醒带来的阵痛。
他一动,就知道身体变得不一样了。
说不出的充沛力量在四肢中流动,他的一切举动变得轻巧无比。似乎在过去的十四年里,他一直被一个无形桎梏囚禁着,直到第二性别的觉醒替他打开了限制他的囚笼。
于是格瑞接下来确定了,自己是一个alpha。
继秋之后,登格鲁星的第二个alpha。


Alpha第二性别带给格瑞的变改变不只是身体素质的飞跃式提升,还治好了他爱做梦的毛病。

格瑞在没觉醒出第二性别之前,非常多梦。
十一岁之前,梦里是大火,爆炸,眼泪,和渐行渐远的飞船。
不论如何,这些影像成了他的梦魇。
他那时几乎是害怕夜晚的。
夜晚就要睡觉,睡觉就要做梦,一做梦就会梦见那些可怕的场景。小小的少年在漫漫长夜里拽紧被子,颤抖的身体如何也不肯乖乖躺下。
往往这时,秋会叹一口气,把金叫醒让金和格瑞一起睡。毕竟只是少年,秋总是认为,同龄人比较好沟通。有金陪着,就算格瑞还是不能安眠,至少能够安心一些。

格瑞的身份比较特殊,他不是登格鲁星的原住民。秋和金在挖矿时碰见了逃生舱里不知死活的格瑞,就把他带了回来。

醒来后格瑞只是流泪,却一点抽泣声也没有。秋暗暗心惊,到底是怎样的大悲痛,让一个才几岁的小孩子哭得如此隐忍。
可最终她什么也没表露,只笑着捶了围在身侧的弟弟的脑袋:“你看看人家,就算哭也不吵不闹的。哪里像你,哭起来就跟打架似的,吵死了!”
弟弟一撇嘴:“哼。”
他装出来的高贵冷艳在他往格瑞看过去的瞬间消失殆尽:“你好你好!我叫金!你怎么啦?是不是受伤了很疼啊?别哭啦,哭累了会更痛的……”不管格瑞是否回应他,金自说自话也颇为开心,他又拉住秋的手,“这是我姐姐!她叫秋!我姐姐超级厉害的!我跟你说……”
没等金继续,秋一把捂住了金的嘴,歉意地对格瑞笑了笑:“抱歉,似乎吵到你了?”
格瑞没说话,他不再流眼泪,慢慢抬起头看向这对救了自己的姐弟。金挣脱了秋的手,也不说话,只是笑。

那个笑灿烂过了头,格瑞心里突兀地跳了一下。
几天没说话的嗓子显得有点哑:“……格瑞。”
姐弟两个人的视线牢牢地盯着白发少年。尤其是金,眼睛里快冒出实体的热切了。
格瑞咳嗽了一声:“……我叫格瑞。”
想了想,他又补充道:“……我不会变成累赘。”

之后,格瑞顺理成章地变成了姐弟一家的一分子。
格瑞不肯说出自己的母星和经历,秋也由他去。毕竟人嘛,总归有些难言之隐的。她和弟弟的生活也没因为有了格瑞的加入发生太大的变化,挖矿,吃饭,睡觉。除了定期要帮格瑞换药之外,他们几乎有一种没把这个孩子捡来的错觉。
格瑞显然不是个喜欢依靠别人的孩子。身体恢复的第二天,他就沉默地拿着挖矿的镐子站在门前,跟在了准备出门的秋和金身后。
秋没拦着他。

再之后,格瑞挖着矿,修着炼,慢慢地从一个不爱说话的孩子变成了一个扛着木刀不爱说话的少年。
似乎也是从拿起木刀的那些日子开始,秋让金陪着格瑞睡觉了。

说实话,金的睡相……不能说非常糟糕,可也不谈不上老实。正在长身体的小孩睡姿着实奔放。明明躺在格瑞旁边的时候规规矩矩地摊平了,结果半夜格瑞又被压在自己身上的重量给惊醒了。他睁眼,发现金的爪子和腿一起搁到了他身上,还睡得挺香。金嘴角带着笑,不知道梦见了什么,还吹着鼻涕泡。格瑞忍无可忍地伸手去戳金的脸,好半天过去了,金依旧没醒。
还把手和腿压得更紧了。
格瑞:“……”

到底他没有把金叫醒,任由后者跟个无尾熊似的抱着他。不知道是不是这种拥抱带来了别样的温暖和安心,就算再怎么不舒服,格瑞也总能在这种“怀抱”里逐渐睡着,勉强获得半夜好眠。
从这个角度而言,格瑞对金,最初的,最细微的需求和渴慕,或许在那时就已经可见端倪。
如果秋半夜起床,便可以看见这样一副诡异的画面:金发的孩子死死地抱着半大少年的身体,睡得口水直流;半大少年一手捞住被子一手放在身侧,脸朝着金的一边,安详地闭着眼。

梦是内心朝思暮想的一面镜子。
十一岁之前,格瑞的梦里出现最多的是爆炸,火光和眼泪。这些梦魇是他从母星逃离时,对毁灭母星的巨大爆炸留下的恐惧绝望和愤怒。仇恨和悲伤使他在梦中不断回望故乡毁灭的片刻,是以格瑞在梦里也不得安宁。
格瑞的梦里,第一次出现不一样的景象是格瑞十一岁这会儿。因为噩梦太可怕,所以对不一样的东西,他反而记得格外清楚。
那天格瑞仍然是和金一起睡。白天是金的生日,他们和秋三人难得地疯了一天。都累得慌了,摸上了床,格瑞破天荒地直接睡死了过去,连金压到他半边身体也没把他弄醒。
可能这一回毫无阻碍的睡眠已经预示了某些事情的变化。

格瑞在梦中看见了光。
金色的温暖的光,洋洋洒洒,漫天漫地,取代了大地和天空,他在尽目的光辉中迈步奔跑,只觉得满心温暖和莫名其妙的欢喜。
他听见从光里传来一声呼唤:“格瑞!”
呼唤声带着明显的笑意,明郎轻快:“格瑞!格瑞!!”
他被那声从光中传来的呼喊吸引,毫不犹豫地往光芒更深处走去。明明四周都是光,可他像是在心里明白该往哪个方向一样,脚步快速并坚定。
很快他就找到了呼唤的来源。
光芒如同有所感知,在他走到呼唤声来源的瞬间黯淡下去,格瑞惊慌了,但立刻他便发现,光芒变淡是因为呼唤声来源吸收了它们。
而呼唤声来自于——
散发光明的金发小少年笑得眉眼弯弯:“格瑞。”
……金……?!

格瑞惊醒了。
他睁眼,惶急地四处看了一圈,夜晚的房间安静得连金的呼吸声也听得见,秋的床罩着帐子,安静地伫立在黑暗中。除了格瑞,其他人都睡得正香。
他像做了亏心事一样重新闭上眼睛。睡意昏沉之间,格瑞朦胧感到自腰际围上来的手脚,不过这一回他不但不反感,反而刻意地放纵了金的举动。
不过是梦。
能代表什么呢。
意识彻底沉入睡眠的时刻,格瑞这样对自己说。

从这之后,格瑞的梦里再也没出现过阴暗的梦魇。
取而代之的是光芒,是金的音容笑貌,是他和金在一起说话的场景。偶尔,格瑞会梦见金牵着他的手,两个人沉默地向前跑,没谁说话,只是一个劲地跑,天知道这种不带任何负担和压力的奔跑格瑞有多喜欢。
不管梦里的事如何变化,开心和温暖的情绪是骗不了人的。

随着金和格瑞的长大,秋开始教导格瑞和金什么是“第二性别”和abo三种第二性别的差异,时年,秋十六岁,格瑞十二岁,金十岁。
秋开始教导他们这种类似于生理卫生一样比较难以启齿的知识不久,秋便觉醒成了alpha。
强大的,充满领导魅力,天赋绝佳的alpha,创世神的宠儿,天生的支配者。
格瑞得知秋变成alpha之后,第一个念头不是羡慕,而是担忧。
他了解了abo三种性别的差异,不论是社会地位也好,实际身体素质也罢,alpha和最弱小的omega之间几乎堪称云泥之别。
秋是alpha,很好。秋不会在登格鲁星上被欺负了。
可是金呢?
秋不可能永远留在登格鲁星上。她是个志存高远的少女。格瑞才几岁,就总是能听见少女眼睛闪闪发光地告诉他和金,将来她会去参加凹凸大赛,夺得胜利,拯救所有苦难的族人。
她甚至不知道自己会不会成为alpha就立下了那样的志愿,何况在真的成为了登格鲁星上绝迹百年的alpha之后呢?
金和秋不一样。他被保护得太好了,天生的善良和天真会是他最大的弱点。秋还在的时候她能保护金,可是秋走了呢?
格瑞敢肯定,金不可能觉醒成alpha。让beta的金变成登格鲁星上日复一日辛苦劳作的平民,光是想象,格瑞就觉得心里发怵。
不行。不行。
他神经质地想,绝对不可以让这样的事发生。
格瑞从这天起,训练的强度变成了往日的两倍。秋劝他别急着变强,贸然提高训练强度的话很容易伤到根基,格瑞不听。
他将近疯狂地挥动木刀,砍杀魔兽,脑子里只想到,一定要变强。
不管是为了报仇还是为了保护金,绝对要变强。

金像平常一样在格瑞训练的时候打扰他,缠着格瑞说话玩闹。格瑞正专心致志地练习着刀法,一个没注意劲儿大了,蹦起一块石头擦伤了金的额角。
“嗷!”金跳了起来,眼泪汪汪地抱住头:“呜呜呜格瑞你太不够意思了,居然这么对待你的老友,不就是妨碍了你修炼么至于嘛……”眼见格瑞的脸色黑了,金立马识相地闭嘴,“好嘛对不起对不起!不过你也把我弄伤了这件事我记住了啊嘿嘿嘿!不打扰你了我我我我先闪了!!”

飞毛腿技能满格的金自觉滚出了格瑞的视线,这才后知后觉地想到,刚才格瑞的脸色,岂止是黑,简直是要杀人了。
天诶……格瑞那家伙居然生气了??怎么可能??哈哈哈哈格瑞也有这么不淡定的一面!不过……我好像也没说什么啊?格瑞怎么就生气了呢?小气!
金满脑子问号地先回了家,当然,他没把自己被格瑞吓回来这种丢人的事告诉姐姐。
提前离开的金因此并不知道,原地的格瑞是如何的惊慌失措。

格瑞手里的刀微微发抖,直到金彻底跑出了他的视线,格瑞才大梦初醒般松了口气。
他突然发现,自己保护金的愿望,来得太强烈了。
强烈得使他忘了去思考为什么要保护金。
哦……是因为自己有能力?可是如果有的话为什么自己还在修炼?是因为是朋友?别逃避了,朋友的话,会因为石子击伤了对方便差点崩溃?
电光火石之间他意识到,自己对金的感情危险而暧昧,已然超越了某种看不见的,但确实存在的界限。
有黑色的情绪一点一滴从内心深处渗出来桀桀怪笑:哈哈哈,你这个变态,你喜欢着他啊。
……是这样的。

所以患得患失,所以渴慕,所以依赖,所以越发地害怕……害怕金会被登格鲁星人的命运拌住。

刀“哐”的掉了。
格瑞感到脑子里“轰”的一声。

许久,他弯腰捡起了练习用的木刀。

如果没有这个小插曲,自己打算自欺欺人到什么时候?

格瑞深深地呼了一口气。
他不知道。

“那又怎么样?这只是我自己的事。”格瑞的心性堪称坚定,才一晃眼,他便又恢复了常态。
那种金色,从来不该被埋没在没有未来的登格鲁星。

格瑞重新挥舞起木刀,虎虎生风的刀锋后是他平静的脸。



两年后秋成年了,她如愿以偿地去了凹凸大赛,留下了还没分化第二性别的格瑞和金。
在秋离开的前夜,格瑞和秋进行了一场密谈。
这场密探的结果是,秋给格瑞留下了一个装满抑制剂的盒子。
“三种性别的抑制剂都有。我专门托人买的,保质期有十年,都是目前效果最好的牌子。格瑞,我不知道金会不会分化成……不,我希望他是beta就好……”
秋把盒子交给格瑞时欲言又止的神情历历在目,格瑞很清楚秋吞吞吐吐的话后半截是什么。
“……如果,我是说如果,如果金真的变成了omega,你一定要带他离开登格鲁星。”
少女的身体颤抖,格瑞不确定他是不是看到了晶亮的水滴,从少女埋下的侧脸一闪而逝。
少女抬起脸,表情已同往常一样温柔:“格瑞,拜托你了。”

格瑞郑重地拿过了盒子。

“好。”

……



本来格瑞以为,在成为了alpha之后,自己有足够的力量保护金。
可他没想到,对金有最大威胁的,不是魔兽,不是其他人。
是格瑞自己。

这一日天气昏沉,格瑞回到家时,狂风大作。
他进了院门,发觉金居然没和往常一样冲出门和他打招呼。尽管心里有点不满,不过他还是理智地想,金可能有什么事耽搁了吧。

格瑞看了看天色,大风估计一时半会儿停不了,他便走到屋后,准备先收衣服。
他才动了一个手指,一丝奇异的不和谐气味顺风飘进了他的鼻子。——alpha的气味感知力远胜beta。
那丝若有似无的气味带了一些花的味道,又有一点药材似的苦味。两种不相容的味道在这气味里交织,汇成了一种奇妙的清香。
这清香让人联想到夏天的繁花,秋天的浆果,可口至极,泛上味蕾的熟透的甜味。那是闻到了,就再也忘不掉的香气。

——那是omega的香气。

格瑞的手指僵住了。

金的家周围环境恶劣异常,更有魔兽出没在附近山头,不可能有一只发情的omega往这里跑。
除非……
格瑞想起了没有出门的金。

他心脏几乎骤停。

要命的另一件事在于,他头皮已经因为紧张而发麻了,可是因为发情omega的信息素影响,一些尴尬的生理反应还是发生在了处男格瑞身上。

他不用低头也知道,自己身体的某个部位,勃/起了。

格瑞差不多用了所有意志力才压抑住自己粗重的呼吸。他脑子里一片混沌,怎么走进房间拿出了alpha抑制剂,怎么给自己注射的他都不甚记得了。
唯一清晰的念头是,要给金拿抑制剂。

就在他拿着omega抑制剂推开金的房门时,清香如海浪般扑面而来,顷刻淹没了格瑞的冷静。
格瑞脚步一顿,又给自己扎了一针抑制剂。做完这些他艰难地环视房间,轻易地找到了蜷缩在被子里泪眼迷蒙的金。
金几乎昏过去了,汗水打湿了他的额发和衣服,黏在一起的衣褶勾勒出少年身体的幅度,明目张胆的弱小和无声的……诱惑。
格瑞咽了一口唾沫。

omega的初次觉醒伴随着发情期。
如果alpha标记了omega,从此以后,omega不论是发情期还是日常生活都将再也离不开标记了他的alpha。
……这和“永久拥有”没有差别。

听见人声,金勉强地睁开眼睛,见是格瑞,他喜极而泣:“格瑞你回来了啊……你说我是不是发烧了……浑身上下提不起劲,还发热……格瑞你回来了太好了,带我去看医生好不好?难受死我了……”

这句话一出,格瑞像被泼了一盆冰水一样,在一半惊惧和一半发疯里醒了过来。

他喉结抖了抖:“……你没事。你这是觉醒第二性别了……别动,越动越难受。这是抑制剂,打了它就不难受了。”他手忙脚乱地把握在手里的抑制剂扎进了金的手臂。

然后格瑞落荒而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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